最後他們大家都對說了聲再見,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可能不會再見。
*~*~*~
當剎那和提耶利亞順利的回到地面上,並且到達日本經濟特區的時候大約已經是晚上七點左右的事情。剎那有些緊張的看著站在他身邊的提耶利亞,因為提耶利亞的微微蹙起的眉頭表示出明顯的不悅。剎那當然還記得提耶利亞說過他不喜歡地球的重力,但是剎那以為提耶利亞已經習慣了,因為至少之前來地球出任務的時候提耶利亞並有露出那樣的表情。他們現在正在大眾交通工具上,在往剎那在日本的居所的路上。
「提耶利亞,你覺得不舒服嗎?」
剎那十分擔心的問,因為他注意到了提耶利亞的手緊緊握著拳。
「人太多了。」
提耶利亞簡單的表示著。
「因為是下班時間,過幾個站之後會好一些。」
剎那一邊說著,一邊把提耶利亞網自己的身體方向拉。
「站累了就靠著我吧…」
猶豫了一下,剎那還是把話說出口。雖然他也覺得這不過是名正言順的關心,但是他就是覺得這句話說出現在他們兩個之間有點奇怪。
提耶利亞輕聲應了一聲就把自己的身體往剎那的身上倚靠過去。會這樣做雖然疲倦也是原因之一,但是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提耶利亞真的很不喜歡與人碰觸。在擠得像是被塞滿的罐頭的車廂裡面,與其他人肩膀相觸、互相推擠的感覺讓提耶利亞心情變得很差。不過,至少和剎那碰觸並不會令他不快。
在剎那對提耶利亞的行為感到有些吃驚的同時他才注意到其實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他們某種意義上就像在逃亡一樣。
提耶利亞靠在剎那的身上,大概是他們認識以來提耶利亞主動靠近他時最近的距離。在剎那想提耶利亞的體力什麼時候變差的時候才又想到提耶利亞或許是討厭其他人的貼近,與其說提耶利亞是靠在自己的身上休息,不如說是提耶利亞是靠在他的身上躲避跟其他人的碰觸和推擠。
好不容易從車廂移動到月台,剎那對著提耶利亞說了聲抱歉。在第一時間之內提耶利亞完全沒有想到剎那是在位哪一件事情道歉,而後他才想到了那個擁擠的車廂。那絕對不是大到需要認真道歉的事情,所以提耶利亞有一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反應過度讓剎那誤會了什麼,但在同時他對因為這個理由而如此認真道歉的剎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從心口爬升。
而他們也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努力擠出車廂的時候,為了避免走散而交扣起來的手是如此的自然。
在提耶利亞的想法裡,理論上已經長達一年以上沒有人居住的地方應該會佈滿厚重的灰塵,但是剎那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報紙還留在桌上,一切的東西彷彿都停留在剎那當初剛離開時的樣子。剎那察覺到了提耶利亞的疑惑,主動解釋說他曾經有回來整理過,提耶利亞沒有問是什麼時候,只是靜靜的點了點頭。剎那打開了櫃子,拿出了兩瓶罐裝水,在確定過沒有超過保存期限之後才遞給提耶利亞。
氣氛有一種微妙的尷尬。提耶利亞覺得自己像是闖入了剎那的生活的外人。這裡不是屬於他的。剎那把提耶利亞的沉默當作是因為他累了,所以沒有多想的就走去寢室開始整理床鋪。滿是灰塵的床單和棉被被剎那一一換下,備用的床套組是真空包裝的所以沒有受到灰塵的影響。
提耶利亞把放在行李裡面的哈囉拿出來,靜靜的抱在胸口,輕輕的把自己的臉頰貼上了哈囉金屬的外表上。哈囉搧了搧機械耳,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提耶利亞輕輕的把哈囉放在已經清理過的沙發上,像是在說服自己也說服哈囉的說了聲我沒事。哈囉不安分的從沙發上滾到地板上,像是在查看地盤的小動物一樣在客廳裡四處滾來滾去,提耶利亞提醒哈囉這樣它會被地板上的灰塵弄髒,但是哈囉似乎對新地方感到好奇,所以即便回答了提耶利亞說它知道了,還是一直在地上四處亂滾。
「提耶利亞、提耶利亞。」
哈囉又滾回了提耶利亞的腳邊,若是平常提耶利亞會把它再次從地上抱起來,但是提耶利亞雙手交叉在胸前,沒有理它。在哈囉小小的人工智能裡面隱約知道自己大概是哪裡惹提耶利亞不高興了。
「哈囉、哈囉、乾淨的、乾淨的。」
「怎麼了嗎?」
剎那從寢室出來,抱著要拿去乾洗的床單和棉被。從剛剛聽到的對話判斷應該是提耶利亞很不習慣這樣滿是灰塵的地方吧,剎那不禁覺得自己有一點設想的不夠周到。
「你這裡的浴室還能用嗎?」提耶利亞翻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拿了幾件衣物出來。
「還能用,不過還沒清理過,我…」
「我會負責清理,你負責把睡覺的地方和哈囉弄乾淨就好了。」
提耶利亞打斷剎那想說的話,拿了衣服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剎那對於這樣幾乎像是在下達命令的語調給震懾住了,他心裡想著看來灰塵對提耶利亞的心情影響很大。
浴室裡面如提耶利亞所預料的並沒有熱水,但是他並不是特別在意,清理浴室也沒有想像中的糟。提耶利亞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只看到被擦乾淨的哈囉安安分分的待在也被弄乾淨的沙發上。剎那出門去買食物了,他在桌子上有留下字條。
提耶利亞坐到了沙發上,哈囉主動的往提耶利亞的大腿上滾。像是為剛才拒絕哈囉的行為表達歉意,提耶利亞輕輕撫著哈囉,說了聲抱歉。這個就超出了哈囉可以理解的範圍,所以它問提耶利亞為什麼要道歉。對哈囉來說,是自己不聽提耶利亞說的而把自己弄髒的,提耶利亞不想靠近自己是正常的…
提耶利亞輕輕的把自己的頭靠上哈囉,沒有回答。提耶利亞想哈囉大概也無法理解,所以也就沒有解釋。對於他這樣的存在來說,哈囉或許是唯一可以陪伴他的,而他卻那樣的沒有珍惜。
剎那買回來的幾個三明治被可憐的擺在桌上沒有發揮它的用途,因為提耶利亞和他都沒有攝食的欲望。剎那想了一下便告訴提耶利亞床已經弄好了,不想吃東西的話就先去休息一下。提耶利亞輕輕應了一聲就抱起了哈囉網寢室走去。
這裡的床比托勒密上的床還要再小一點,提耶利亞放棄把哈囉抱上床的一起睡的想法,說了聲抱歉之後便把哈囉放在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地板上。
提耶利亞在洗完澡的剎那一躺上那狹小的單人床的時候,有些像是在抱怨一般的說了聲「好擠」。要是在以往剎那大概會乖乖的把床讓出來給提耶利亞,而自己去睡客廳的沙發或房間的地板,但是現在的他真的覺得他很需要像以前一樣,在每次睡不安穩的時候有提耶利亞在身邊。他需要像以前一樣的感受著提耶利亞的呼吸、心跳,然後他也需要像以前一樣待在提耶利亞身邊,需要讓提耶利亞知道他不是獨自一個人,讓他不要再露出那樣像是寂寞的表情。
他們難得睡得如此的沉,幾乎是一沾枕就入睡,但那也是他們同床以來第一次靠的如此的近。雖然是因為床太小,但是對方的臉在睜眼就可以仔細看著的距離實在讓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洗過冷水澡的皮膚沁出些微的冷意,但是在緊密的貼合下也逐漸溫暖了起來。房間內的溫度其實有一點偏低,但是兩個人的體溫足夠讓他們可以安心的入眠,甚至彷彿還可以融化些什麼。
隔天他們在差不多的時間醒來,不過他們都只是睜開了眼,靜靜的看著彼此的臉。沒有交談,只是看著,或許在確認著什麼、腦海裡在想些什麼,或許什麼都沒有想、只是在發呆,總之他們就這樣看著對方有一小段的時間。是很讓人覺得舒服的安靜。
「早安。」
先開口的是提耶利亞。
「早安。」
剎那也回了同樣的一句話,而不知道何時滾到床邊的哈羅也附和了一兩句早安。
他們都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因為在那聲簡單不過的『早安』裡面,他們知道彼此應該就會像現下一樣,普通平常的一起共同生活下去。
*~*~*~*
這樣的生活很平淡,但是卻很讓人覺得喜歡,或許可以用『幸福』這兩個他從未觸碰過的字眼來形容。有時候,提耶利亞抱著哈囉在想,曾經讓許多人失去生命的他們真的可以享受這樣恬淡平靜的生活嗎?
他和剎那都用假造的身分證件在日本落地生根,他們像普通人一樣要去應徵找工作,一樣要納稅,一樣會有奇奇怪怪的人上門來推銷產品,一樣會有鄰居因為對他們好奇而會想來串門子。
一開始提耶利亞真的不是很喜歡那些過分熱心的鄰居,大部分都是一些有一點年紀的老人家,似乎對他們來說會有提耶利亞和剎那這樣的年輕人住到這裡來是很新鮮稀奇的。熱心的鄰居們在得知到他們都是吃外食之後就常常就把他們拖到自家一起吃飯,不然就是送上一些手工的小點心。雖然提耶利亞對於其他人的態度已經改善不少,也學會人與人互動的一些基礎,例如微笑之類的,但是他還是不習慣,或者正確來說,他還是只會跟Celestial Being的大家接觸和交談。
後來,提耶利亞稍微調查過之後發現,他們這裡的居民大多是獨居老人的原因其實跟他們也有一點關係,那些人都是失去了他們的孩子的人。這樣在某種意義上是算是一種懲罰吧。他跟剎那都是不多話的人,多數的時間都是聽那些鄰居們在說。說著那曾經有戰爭的過去,說著那些有了和平卻沒有家人的現在。
剎那對提耶利亞說,最好還是學習一點跟人相處的方法會比較好一點,因為未來他們還要跟很多其他的人接觸。而且工作的時候也要跟其他人接觸不是嗎?
關於這點提耶利亞一邊敲著電腦鍵盤一邊回答剎那,其實不用,他的工作只要負責把程式寫好跟除錯,然後再上傳到公司的主機就夠了,不需要跟任何人做直接的交談,甚至不太需要到公司上班。剎那本來想要問提耶利亞是怎麼會被公司錄取的,但是覺得似乎也些失禮於是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不過提耶利亞卻淡淡的向他解釋這是一個只看能力的工作,跟他是誰有著怎麼樣的外貌性格沒有多大的關係。
提耶利亞除了購買日用品之外就很少出門,剎那也是。剎那的工作是在附近的公司擔任保全,除了輪班的時間之外他都跟哈囉一起在家裡陪著提耶利亞,並且學習怎麼做菜。這樣的生活或許有一點無趣,但是剎那覺得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提醒提耶利亞不要埋首於工作要記得吃飯,或者是強勢的拉著提耶利亞回去寢室睡覺之類的小事感覺起來是那麼真實。
結果反而是哈囉先受不了,對於哈囉來說是它第一次如此貼近人類的普通生活,是第一次在地球上長久的停留,但是卻總是被留在房子裡。雖然它不過是人工智能,但是簡單的思考還是辦的到的。在剎那聽到提耶利亞告訴他哈囉在問為什麼他們都不肯帶它出門的時候不禁感到錯愕,但是提耶利亞似乎沒有在開玩笑的樣子。提耶利亞看著剎那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覺得哈囉的智能有到如此的程度,於是乾脆的把放在自己腿上的哈囉遞給剎那要他自己去問哈囉。
接過哈囉的時候剎那感覺到哈囉的金屬外殼上還有殘存著提耶利亞的溫度,讓他心中不禁有一些騷動。不過分心也只是一瞬,剎那看著哈囉也不知道該如何提問,他不是很懂要如何對人工智能進行對話,他記得提耶利亞教過他問題盡量是非題會比較好一點。
「哈囉你想出去走走嗎?」
「想、哈囉、很想。」
哈囉的電子眼閃著紅光,原本在宇宙用來產生推進力移動的機械耳殼一搧一搧的,若是哈囉的聲音也可以有情緒起伏的話,那應該就像是小孩子興奮的語調吧。本來剎那想問哈囉想要去哪裡,但是又想到現在他們也頂多只能帶著它到附近去走走而已,所以問了似乎沒有多大的用處。剎那把視線從哈囉移到提耶利亞的身上想要徵詢一點意見,卻發現對方已經把臉埋到螢幕前,雙手靈巧的開始敲打起鍵盤。
見提耶利亞已經開始作業,剎那想了想還是簡單的報備了一聲他要帶哈囉去公園散散才帶著哈囉離開家門。但是大概過了不到十分鐘剎那卻又折了回來,讓提耶利亞覺得他這樣做很像是在敷衍哈囉而覺得有些不悅。
「提耶利亞,工作能先擱著嗎?」 剎那感覺上似乎掙扎了了一下才開口。
「怎麼了?」一般來說跟剎那交談的時候提耶利亞會看著他,但是這次提耶利亞卻像是在生氣一樣的盯著電腦螢幕回答剎那。
「能一起去公園嗎?哈囉說要一起去。」
剎那說的很認真,讓提耶利亞終於把視線移到了他的身上,或者正確的來說是移到了被他抱著胸口的哈囉身上。而似乎感受到提耶利亞的視線,哈囉亮了亮電子眼,感覺上像是在高興的拍了拍機械耳。
「提耶利亞、一起、一起。」
「好吧,看在哈囉的份上。」提耶利亞如此回答,並且俐落的結束了電腦的作業系統。
他們一起走到公園去,途中還去買了一小袋吐司邊。剎那知道提耶利亞不喜歡群聚的人類,但是不知道提耶利亞對於一大群動物的看法。不過當他們步入公園的時候,提耶利亞似乎對那一大群在地上走來走去的鴿子還有在樹間跳躍的松鼠很感興趣。
他們選在噴水池旁的長椅坐下,剎那打開那包吐司邊,把裡面的吐司邊撕成小塊的往前方灑。在公園裡面四處亂走的鴿子開始朝他們這邊聚集,這樣的景象對提耶利亞來說似乎很新奇,剎那看見提耶利亞很仔細的觀察著鴿子的一舉一動,還有從樹上跑下來跟鴿子爭食的松鼠。
剎那告訴提耶利亞可以把吐司邊捏碎之後放在手掌心試試看,當一些不怕人的鴿子發現了提耶利亞手心的食物而乾脆飛到他們的腿上的時候,剎那發現提耶利亞似乎有一些緊張,所以伸手輕輕握了一下提耶利亞有些發顫的手腕。他們坐得很近,肩膀幾乎貼著對方的肩膀,因此哈囉可以沒有障礙的從提耶利亞的大腿上滾到剎那的,又從剎那的再滾回提耶利亞的,像是在吃醋一樣的把所有靠近的鴿子都嚇走了。提耶利亞和剎那很有默契的,一人伸出一隻手、一人一邊的把哈囉按住,一隻純白的鴿子便囂張的停在了哈囉的身上。
提耶利亞小心翼翼的把放著吐司屑的手伸了過去,而那隻鴿子意外優雅的開始啄食,純白色的羽毛輕觸著提耶利亞的手掌。提耶利亞覺得癢癢的,但是不討厭。
「牠好漂亮。」
提耶利有有些讚嘆的說著,他突然可以理解為什麼世人會將白色的鴿子視為和平的象徵了,因為是牠那麼的純白無垢,彷彿染不上任何的血污。剎那原本留在鴿子上的視線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在注視著提耶利亞帶著溫暖微笑的側臉,他聽到提耶利亞的輕嘆之後也同樣附和了一句。
「真的很漂亮。」
不過不知道是指哪一件事情。
一開始剎那決定只有自己一個人帶著哈囉去公園是希望不要打擾到提耶利亞工作而已,但是才走出家門沒有幾分鐘,剎那就覺得不太對勁,照平常的生活作息來講他現在應該是跟提耶利亞在一起的,所以他很不習慣,很不習慣沒有提耶利亞在的感覺。不需要交談或是觸碰,只要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只要是在視線所及的距離就夠了。因為他已經太習慣『一起』的感覺,所以反而無法接受這樣的『落單』。
剎那突然想起了在托勒密最後的那一天,提耶利亞獨自回去他自己的房間,房間的艙門滑上,而提耶利亞就像跟世界隔絕一樣的留在裡面的畫面,跟現在一個人待在家裡的提耶利亞的畫面不禁重疊了起來。所以剎那停下了腳步。
「哈囉也希望提耶利亞一起來吧。」剎那問了被自己抱著的哈囉。
「希望、一起、一起。」
哈囉回答的很快,彷彿也在替剎那回答。不過當真的面對對提耶利亞的時候剎那又有些抗拒要如此直白的說自己希望他也一起來這樣的話,所以就順勢用了哈囉的名義。
一直到天色轉暗,他們才從公園離開。
「下次再一起來吧。」剎那說,而提耶利亞心情不錯的輕輕應了一聲表示答應。
「我也希望你一起來。」
剎那有些小聲的說著,一邊說還一邊像是在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一般的摸著被提耶利亞抱著的哈囉。
「我知道。」
提耶利亞輕聲的說著。剎那抬起頭來看著提耶利亞,發現夕陽已經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染上了顏色。提耶利亞伸手輕輕撫了撫剎那的頭髮。提耶利亞想要讓剎那知道,自己和他其實都一樣,都被『一起』這個念頭制約到無可復加。
他們還是在那張小小的床上一起睡覺,除了第一次之外,提耶利亞或剎那都沒有再問過對方會不會覺得太擠,明明他們都曾經是那麼排斥其他人碰觸的人。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因著一些理由而慢慢的糾受了,但他們只接受特定的人的接觸,而正巧彼此的存在就是那的特定的人。剎那和提耶利亞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的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在托勒密上的時候是剎那會主動窩在提耶利亞的懷裡熟睡,到了地球之後變成多是提耶利亞擔心剎那會從床沿掉下去所以主動把剎那撈到自己的懷裡。他們都接受這樣的親密的互動。
剎那和提耶利亞亞第一次擁抱的時候是在托勒密上,那個像是約 定一樣的擁抱。第二次則是在地球上,而且還是在公眾場合。
那時提耶利亞的公司的網路出了一點問題因此封鎖起來維修所以不能直接上傳,但是因為工作是急件,因此提耶利亞決定跑一趟公司在日本的子公司。那時離剎那下班還有一段時間,再加上公司其實並不遠所以提耶利亞沒有留下任何字條就出門了,只有簡單的跟哈囉說了一聲他要出門一下,等等就回來。
本來提耶利亞應該是可以在剎那回家之前就先到家的,但是他的公司的主管似乎對於他就是那個從沒有露面的工程師這點感到好奇,一直嘗試著搭話甚至很不負責任的說希望公司的網路可以常常封鎖維修之類的話。提耶利亞其實比剎那想像中的還要懂得應對,但是還是被耽擱了一點時間。所以,剎那回家的時候迎接他的只有哈囉和沒有開燈、沒有人在的公寓。剎那沒有找到任何的字條,理所當然的只能問哈囉,而哈囉也不知道提耶利亞去哪了,只能單純的重複提耶利亞說過的,他只是要出門一下。
剎那原本心中已經削弱不少的恐懼再次爬了上來,過去提耶利亞那樣冷冷不顧一切要離開的背影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他長久以來的夢魘。提耶利亞曾經想要離開他們,獨自的走向死亡是一個過於真實而且也得到證實的猜想。提耶利亞曾經困在自己是變革者而不是人類這個泥沼裡,而他沒有向任何人求助的希望他自己就這樣滅頂在裡面。他以為自己已經把提耶利亞拉出了那裡,他以為他已經讓提耶利亞懂了。拙於言辭、只能用單純的行為表現的自己想讓提耶利亞知道無論他是變革者也好是人類也罷,想要跟他一起生活下去的念頭都不會因此動搖改變過。
他明明曾經衝動卻真切的對提耶利亞伸出了手,曾經那樣緊緊扣住了提耶利亞的手,可是提耶利亞似乎還是不明白。因為如果明白的話,那提耶利亞就不會像這樣不聲不響的消失。
剎那抱起哈囉,而哈囉似乎也知道剎那對於突然不見蹤影的提耶利亞感到緊張,所以連忙告訴剎那說提耶利亞有說過會回來要他不要擔心。但是,不是有人曾經也說過他會回來,卻再也都沒有回來的嗎?不過剎那還是安慰自己說不定提耶利亞真的只是走走而已並不用那麼緊張。他覺得自己也真的反應過頭了。雖然是這樣想,但是剎那還是帶著哈囉出門去找提耶利亞。然後剎那發現自己連要去哪裡找都沒有個頭緒,提耶利亞去過的地方不多而且喜歡待的地方也只有公園而已。剎那只能笨拙的找過每一個他和提耶利亞去過的地方,公園、超商、咖啡店、書店、車站···。最後在車站不遠處的人行道上,哈囉閃著眼睛告訴剎那它看到提耶利亞了。
在幾公尺之外,提耶利亞有些疑惑的看著抱著哈囉快步朝他走來的剎那。
「剎那?你···」
提耶利亞想問剎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之前話就被打斷了。剎那把哈囉放下,不由分說的上前抱住了提耶利亞。
「怎麼了?」
剎那繞在提耶利亞腰際的手臂讓他有些僵硬的挺直了身體,但是並沒 有推開。不過剎那靜默著,沒有回答提耶利亞的問題。於是提耶利亞把視線移到了在地上的哈囉,哈囉朝覺到了提耶利亞的視線很快的就回答。
「剎那、在擔心、在擔心。」
「我不是說過了我要出門一下嗎?」
語調聽起來像是在抱怨,但是提耶利亞卻伸出手繞過剎那的肩膀,把剎那摟在自己的懷中。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身高差距不過是兩公分而已,看起來並不明顯,但是在此刻提耶利亞才發現剎那其實沒有他過去所認為的那樣高大,至少現在的剎那像隻小動物一樣的縮在他的懷裡。剎那急促的呼吸、心跳以及熱烘烘的體溫,還有汗溼的衣物證明了他真的找提耶利亞找得很急。
有必要這麼著急嗎?提耶利亞心理不禁想著,理論上對於這樣的不信任應該會讓他覺得有些不悅,但是面對這樣的剎那提耶利亞也無法真正的動怒。
「抱歉,是我沒有交代清楚。」
提耶利亞的手有些猶豫的、像是在安慰一般的揉了揉剎那的頭髮。他們安靜的擁抱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把手鬆開。剎那抱起了被放在地上的哈囉。
「我們回家吧。」
當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提耶利亞一手圈住了剎那的腰沒有多做解釋的用著比平常更貼近的姿勢摟著剎那入睡。剎那沒有對這樣的行為感到不快,甚至也同樣配合的調整了身體的位置讓他可以更加的貼近提耶利亞。剎那想提耶利亞也跟自己一樣不善於用言語來表達,所以只好用行為來表示。如果那時候的擁抱是向提耶利亞提出『不要離開』的請求的話,那麼現在提耶利亞想要告訴他的是『我不會離開』。
提耶利亞空了一隻手出來撫了撫剎那的頭,思索了一下,輕輕的湊上在剎那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
試閱至此告一段落
就停在這裡其實也不錯的樣子呢
但是呀
如果是那麼快樂的結局篇名應該要是<<TOGETHER>>才對呢
(飄走)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